宋武屠龙_第三十九章 我问我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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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我问我佛 (第2/2页)

也不去山门,径回斋堂,奋锤把和尚藏的几瓮老酒、粮油,尽数打个稀碎。也不管柜里没散完的金银宝器,拣些绫罗绸缎的好衣服,浸了油、酒就往几间院子里乱抛,乘风放起火来。

    秋风一卷,几个火苗子转瞬就能吞了半个山头。怒火烈烈,腾起黑烟滚滚,黑烟融进黑夜里,整座兴仁寺,分不清什么是夜什么是烟。

    那僧众眼见起了大火,平时里巧取豪夺的金银细软、度牒衣钵,却都在斋堂存着,此时个个要钱不要命,咬牙往后院的大火里冲。

    火域甚大,这些僧兵,要么中途让烟呛死;要么让火燎成五分熟的烤rou,带伤冲出后院,再被丁午的金瓜骨朵锤成人酱。殊死一搏者,也有放胆和蒯、到拼命的,短刀砍不到二人身前,已被长兵劈、啄成稀碎的马蜂窝子。

    法堂屋顶,石友圭披一袭绿蓑,静坐抚剑;遥望梁郡郡城方向,人马驰突,沿山路杀来一幢红甲秦兵。那些秦兵军容不整,幢旗的兽毛都七零八落,像是刚败了一场恶战。

    石友圭也不看低处兴仁寺的热闹,嘴角扬起一丝笑。打声口哨,黑云里飞来一只白隼,那大鸟,金睛锐目,爪子里还嵌着狐兔的皮rou:

    夜空一呼雪花堕,连延十里风毛腥。

    石友圭用臂膀架了隼鸟,从怀中掏出一条密密麻麻写了蝇楷的布帛,绑在隼鸟的爪上。

    “摩云白,传书到郡城里,等这仗打完了,我取敌将的心肝喂你……”

    隼鸟穿云振翅,往梁郡飞去不见,石友圭仗剑跳下法堂。

    刘裕拽了刘钟,两口刀,一把叉,冲到斋堂边。丁午举锤便打,刘裕反过来马尘刀背拦住:“丁午,你眼睛都红了!看清我是谁!”

    刘钟虚弱道:“大哥,这回当真走不得了。大殿和东西两院,都被烈火围严实了……”

    刘裕苦笑道,“丁公子,玩火尿炕啊。你这把火放的邪,咱哥仨原地拜个把子,今天是不求同生真能同死了——斋堂就那一道暗门,你点了斋堂干什么!”

    “大哥!是你亲口所说,‘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刘裕抓狂道:“丁公子,咱们工作重点在前一句,后一句纯是为了对仗工整!我的错,我的错!”

    “黑哥跟我来!”石友圭仗剑赶到,“南边还有个解脱门,被寺庙用红砖堵了,一脚就开!”

    三人冲回罗汉堂后,丁午铁山一靠,砖封已久的后门,果然一触便塌。

    “当心!”刘裕提了丁午的粗黑脖子,一把叨回他三步;几支破风乱箭,擦丁午头皮而过。

    四人用院墙翼蔽了身子,斜视解脱门外:二百多个秦兵,见前院火大进不去正门,马蹄不作停留,饶过虞丘进、孙处,弯弓骑马绕到庙后,正遇见丁午探头!

    “大哥,俺老丁和你八字不对付,这是第二次让秦兵围了!”

    石友圭干脆坐在院墙后面,解了腰边葫芦,大口喝起酒来。石友圭道:

    “今夜北魏奔袭梁郡,二更时已得了手。这是梁郡里的后秦败兵,见山头起火,趁火打劫,故此冲上山来,想抓紧抢一把。”

    刘裕按着双刀,心里暗忖这后生如何得知详细。正寻思间,刘钟哇哇大哭道:

    “苦也,苦也,天可怜刘钟,我刘钟何其命苦,注定不能活着走出这庙!佛祖在上,我前生究竟造了多少罪孽!”

    刘裕刀背猛砍少年钢叉。刘钟手一抖,九股叉翻然落地。刘裕怒声道:

    “你这一辈子,活该被人踩在脚下,你活该被人用鞋底碾!你求神拜佛保佑,你父母双亡的时候佛在哪儿?你破家无归的时候佛又在哪儿?仙佛,仙佛也是人变的!你把命托寄在佛前的无病呻吟里,我告诉你我的命在哪儿,我的命在我自己手里!”

    “能握住自己命的,就是仙佛,刘钟,你非要求什么庇佑,不如求自己吧——我就是仙,你就是佛!”

    “生死我经了好几回,我不需要别人怜悯,我也用不着别人同情!大丈夫身陷困顿,挺胸抬头走出去,半路倒下,对得起自己,也不丢人。刘钟,把你粪叉子捡起来,捡起来!眼前只有这一道解脱门,身后是火海,门外是乱箭!刘钟,丁午!生路只有这一条,抄起家伙,随我杀出去!”

    “杀!”

    三人头顶箭雨,叉开道,刀斩马,锤破甲。

    秦兵阵后忽然大惊,后山亮起满山火把。骑火一山明,乌压压三千黑甲魏军,三千长剑,光射星斗。

    顷刻间,红甲秦骑,尽数淹没。

    刘裕刘钟,满身鲜血;丁午拄锤而立,锤楞已被人骨凿圆。

    魏军军主解剑偃旗,三千骑齐齐下马;如黑潮拍岸,团团围了解脱门跪下。

    “叩请我主圣安!”

    山呼谷涌。

    解脱门后,缓缓走出一个颀长人影。

    绿蓑剑客,递过来腰间酒壶。

    “黑哥,你欠我三条性命。”

    “石友圭?拓跋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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