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城府_第4章 千辛万苦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4章 千辛万苦 (第2/2页)

的严虎,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人那一瞬间的异样。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严酋长。

    严酋长站在石屋的窗前,望着平静的村落,眉头紧锁。这个“哑巴”老人的出现,村外疑似沙影卫的活动…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他感到山雨欲来。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月牙村的安宁,终有被打破的一天。长安兄的信物再现之时,便是我们报恩之日,也可能是风暴来临之始。”他抚摸着腰间那枚弯月骨牌,沉声对严虎道:“盯紧他。任何细微举动,都不可放过。另外,让静儿…还有任远那小子,没事别往那边凑。”

    然而,严酋长的禁令,反而激起了少年人更大的好奇心。关于村里来了个“又老又哑又神秘”的外人,早已在年轻人中传得沸沸扬扬。

    “喂,任远!想不想去看看那个怪老头?”严静像只灵巧的猫儿,溜到正在湖边百无聊赖扔石子的任远身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任远撇撇嘴:“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快死的老头子罢了。酋长爷爷不是不让去吗?”

    “胆小鬼!”严静激他,“你不好奇他从哪里来?外面是什么样子?听说他是在沙漠里快渴死被捡回来的!说不定…是外面世界来的呢?”

    “外面…”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瞬间击中了任远心中那根被压抑的弦。他对外面的世界,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向往和莫名的悸动。“可是…”

    “别可是了!中午守卫换岗的时候,后院有个死角!我知道路!去不去?”严静一把拉起他的手。

    少年的冒险精神最终战胜了敬畏。两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像两道影子般潜入了安置孟老二的院落后方,躲在一丛茂密的沙棘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孟老二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背对着他们,似乎在发呆。

    “看,就是他。”严静用气声道。

    就在这时,仿佛心有所感,孟老二缓缓地转过了头。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历经沧桑却依旧锐利的电光,瞬间穿越了不算远的距离,精准地捕捉到了沙棘丛后那两双好奇又带着一丝惊慌的眼睛!

    四目相对!

    任远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那双眼睛…浑浊,疲惫,却深不见底,带着一种他无法形容的、沉重的悲伤和…探寻?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一股莫名的寒意和巨大的压力瞬间攫住了他。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就想缩回去。

    “快走!”严静反应更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两人像受惊的兔子,猫着腰,飞快地消失在院墙拐角。

    孟老二望着那两个仓惶逃离的年轻背影,尤其是那个清秀少年惊鸿一瞥的眉眼…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和巨大的激动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那眉宇间的正气…那隐约的轮廓…像!太像思达少爷年轻时的模样了!难道…难道真的是少主?!

    他枯槁的手指死死抠住石凳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强行按捺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呼喊。不行!不能急!身份未明,环境未清,酋长明显在监视他!必须万分谨慎!

    任远惊魂未定地跑回家,脸色还有些发白。

    “娘!”他一进门就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正在缝补的夏欣悦抬起头,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异常:“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今天的功课…”

    “不是功课!”任远打断她,心有余悸地说,“那个怪老头!哑巴老头!刚才我和严静偷偷去看他,被他发现了!他的眼神…好吓人!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夏欣悦心头微动。村里来了个濒死的哑巴老人,这事她听说了,但并未在意。此刻听儿子描述那眼神,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悄然升起。“哦?怎么个吓人法?那老人长什么样?”

    “嗯…很老,很瘦,脸上全是褶子,像晒干的橘子皮,头发全白了…对了!”任远努力回忆着那个短暂的对视,“他嘴巴左边…好像有颗挺大的黑痣!”

    “黑痣?!”夏欣悦手中的针线猛地一顿,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她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黑痣…嘴巴左边…身材魁梧…

    一个几乎被岁月尘封的身影,瞬间无比清晰地跃入她的脑海——齐府那位总是沉默寡言、却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老管家,孟叔!孟老二的嘴角,就有一颗标志性的黑痣!当年她嫁入齐府时,还是孟叔亲手cao持的婚礼!

    一股强烈的悸动和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冲上夏欣悦的心头!孟叔?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楼兰…齐府…老爷…思达…他带来了什么消息?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冲撞。她强压下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嗯…是挺怪的。”她含糊地应了一句,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接下来的几天,夏欣悦变得格外沉默,也更加留意儿子的行踪。她发现任远和严静依旧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偷偷溜去看过那“哑巴”老人几次。严酋长显然加强了戒备,但似乎并未严厉阻止两个孩子,更像是一种默许的观察?

    这天午后,一场短暂的沙漠阵雨洗刷了绿洲的闷热。任远和严静又悄悄溜出了门,方向正是安置孟老二的院落。

    夏欣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再也按捺不住,悄悄尾随其后。她躲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沙枣树后,屏住呼吸,望向那个熟悉的院落。

    只见任远和严静正小心翼翼地趴在院墙的一个豁口处,探头探脑。而院中,那个穿着月牙村粗布衣服、背对着她的枯瘦老人,正缓缓站起身,似乎要去拿什么东西。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那张饱经风霜、刻满岁月沟壑的侧脸,那嘴角那颗无比熟悉的、黄豆大小的黑痣,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夏欣悦的眼底!

    是他!真的是孟叔!

    十六年的隐忍,十六年的思念,十六年的担忧与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夏欣悦所有的心理防线!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一声饱含着无尽辛酸、震惊与狂喜的低呼,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孟…孟叔?!”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午后炸响!

    院中的孟老二浑身剧震,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猛地转过头,那双伪装了许久的、浑浊空洞的眼睛,在看清树后那个泪流满面、捂着嘴颤抖的妇人面容时,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如同找到失散至亲般的光彩!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警惕,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少…少夫人?!”一个嘶哑、干涩、仿佛锈蚀了多年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激动和哽咽,终于冲破了孟老二紧锁的喉咙,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绿洲上空,清晰地响起。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